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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特立独行的马氏相声 ——纪念马三立先生诞辰一百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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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30 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序言
    自受言之邀请前来中华相声网学习观摩以来,未曾主动撰文发言,一来此网水深,高人辈出,非吾小辈舞袖之所。二来近日来家中与为生计多日忙碌,未得静下心来撰文静思。自今日起预料往后当有一阵闲暇游散日子要过,不禁想起还差言之一个人情,差那么一篇文章交差。但匆匆忙撰文一篇想对于马老纪念些什么,吾一直有为相声修艺术史之宏远,无奈何此事颇多难成。匆略撰文本想从艺术发展史的角度来说一说,不成想越写越多,于是只得转回来粗浅一谈。小子妄谈前辈,放了这一篇狂言,写得后也不曾翻回去检查修饰,盖求一蹴而就之意。故不敢求大家言赞,只恳请各路高人指点赐教,全心交流。聊叙于此,不再赘言。(以下为正文)
在相声的漫长发展过程中,从有文字、音像记载的资料里我们能了解到的名家不胜枚举。而在整个相声发展史中能起到承前启后、推动整个相声走向的人物并不多。在我的个人研究中,我一直觉得从有声资料里我们所听而了解的具有这样历史地位的大家可以按照时间顺序列举为:李德鍚、张寿臣、侯宝林、马三立这四位。以这四位为代表可以分别从时代、环境等各方面来了解相声史的变迁。
李德鍚所代表的时期,还是相声的第一个繁荣期,大批量的相声段子已经逐渐定型并且在相声演员群体中所掌握,李所代表的八德时代,是一个相声草创时代的结尾。也是从清末到民初的过度,撂地到茶园的过度,从北京本地逐渐到全国的过度。在这个动荡变化巨大的时间与空间内,新事物新名词因语言乃至新思想都在不断地改变着中国,也包括相声这门在当时还不被人视为艺术的艺术。
到了张寿臣时代,这是按照师承的一辈相声演员的过度,通过老唱片(李德鍚与张寿臣的)的对比,我们可以感觉到相声演员在语言风格与状态上都发生的根本的变化。这不仅单单是个人的语言风格变化,而是时代语言特点的变化。我个人观点一直认为如果对相声进近代、现代、当代等时代划分,那张寿臣先生可以说是现代历史相声的开端者,从他这一辈人开始,对于已有的相声段子开始进行改革,逐渐将荤口、脏口去掉,再有一点重要的就是将相声的不合理进行合理化,讲求文本本身的逻辑性,语言的提炼与提高,做到了艺人主动提高艺术成分的工作,这项工作从张寿臣开始,后经常宝堃、赵佩如以及其他张寿臣的追随者与徒弟后人发展沿革至文字辈一代的相声演员。
如果说张寿臣先生启近代相声开端,那侯宝林先生则是近代相声发展的共建者与当代相声开端。侯宝林先生对于艺术的更广泛大胆吸收化以及其在柳活方面极高的天赋与努力,使得相声段子的种类与数量极大丰富化,并且解放后以他为首的北京相声改进小组则启动了相声当代化的发展,这种发展虽然在建国后全国各地都进行着,但无疑以侯的影响最大。但侯宝林先生的改革与推进从内涵上则仍旧一脉相承于张寿臣先生的改革精神与道路。从本质上属于这种相声改革,但在形式上有所改革。
如果说以上这种改革是以某个人或某几个人为首一大群追随者共同建立的,那么马三立先生的改革与发展则可以说孤独的,甚至于其开端是悲哀的。这也就是我所谓的特立独行。
过去虽然说相声有改革与发展,但毕竟还算不上大拆大改。因为过去的相声演员在所谓结搭子上还是不太稳定的。除了少数的几位,剩下的不管是因为艺人浪迹江湖的原因还是其他,其搭档往往不能从一始终。这也决定相声不管怎么改革,也只能够维持大路活的基本面貌,否则临时搭档的演员则无法完成演出,直接影响生计。这也使得这种改革虽然一直进行,但推行较难。尤其过去没有各种高科技的手段,那些成功演员的范本只能通过口传心授以及手抄文本的形式慢慢推开,而从根本上对于相声段子进行修理,却是更多艺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手头资料很少,所以对于马三立先生的改革到底源于何时、哪段?在马三立之前,譬如其父马德禄先生是否就已经开始改革都无从可知。但从现有一些较普及的资料上来看,应当说马三立先生的这种改革态度是自主的,也是很早就有计划有目的。虽然在马志明先生的讲法中是说他们家门在艺术上总想与众不同(非原话,一时找不到这篇资料)。但实际上这种与众不同的特立做法,正无疑也是一种想对既有节目进行改革变化的实际行动。且马三立先生这种改革,于他自身来说是比较危险的。
首先马三立先生的改革导致为他捧哏的相声演员一定要了解熟悉他的逗哏风格、台词与抖包袱的手法。这在解放以前几乎是做不到的,根据记载马三立先生在当时与捧哏演员分手后,相当一段时间无法再结长期搭子也有这个原因。这种从根本上改变段子大路使法的行为虽然可以由马三立一个人进行,但实践到舞台上却必须要两个人完成。而在当时对于演员来说,学会师父教给的段子就已经可以了,主动进行改革,变化自己小时候挨打受训所记住的台词是很难的。所以这在搭档上首先就很难,没有共同的艺术理念与实践意志,改革是很难开展的。
二是这种改革在当时的主流欣赏者中不一定受欢迎。因为只要包袱响观众乐能结下钱来,对于当时的相声来说,就算完成它的艺术使命。而不会有更多地观众还去品味。而马氏相声的艺术魅力则就在于其相声语言的至臻之美,逻辑思维的严律肃整。譬如其在《卖挂票》、《黄鹤楼》这两块活中不像以往之传统都塑造成专业演员,而是一个科班、一个票友的形象。(其中的差异取舍与合理单文撰述)虽然后来实践中逐步得到观众的认可与欢迎、同行后辈的践行模仿,但想其中必有一个艰难困苦的漫长时期,所以马三立先生与同时代演员里红得较晚也有这个因素。
马三立先生的改革从一开始与张寿臣先生的改革就是异曲同工,虽然都是为了改革同一目的,但两人实践大相径庭。且在张寿臣先生成功在前的道路上,马三立先生能够舍近求远独辟蹊径,除了其家学渊源与自身艺术条件之外,其特立独行的改革思想尤其值得我们借鉴与学习。同一段节目,经马三立之手,丰富出新一种的表演风格。多的这种路数就是相声事业中的宝贵财富。且这种改革亦非造魔、也非因自身能力不足而肆意妄改,而是根据自身条件进行表演模式上的调整。这种调整才是马氏相声精髓的核心。(当然这也仅是自己的一种解读)
随着马三立先生的追随者越来越多,从马三立到马志明两代人完善的马氏相声的独有风格现在却反过来逐渐形成当下的大路使法,足见其影响之深,影响之广。今年是诸多艺术大师百年以及百年以上的诞辰纪念,回顾当初,反观当下。何去何从,当是深思之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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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30 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言之 于 2014-11-30 21:46 编辑

慎其独也。
夤夜成文,深思熟虑之果,碍着余下什么了?从微博初识,至延至论坛手拿把儿攥,不淘换些真章儿您甭想着撬——也就是跑哇。
在众多前辈和同辈名家的夹击下,在动荡、忧虑冻馁的社会环境中,在沉重的家庭负担缠磨里,一个艺人的心理负担是你我难于想象的。既然迫于生计走上了这条从艺路,他不前行也没辙。
逼迫加之文化成就了马三立。
大德者必得其名,必得其寿,不同的是,马三立活着时没位没禄。
不在褒谁的同时贬谁,我记得住您的话。
一言以蔽之,马三立是真刚强。
 楼主| 发表于 2014-11-30 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言之 发表于 2014-11-30 10:53
慎其独也。
夤夜成文,深思熟虑之果,碍着余下什么了?从微博初识,至延至论坛手拿把儿攥,不淘换些真章儿 ...

其实在他们那一时期同龄人中能享大名的演员都是有改革精神与行动的,我只是觉得马三立老先生当时能舍近求远独辟蹊径令开创一条前途未卜的艺术改革道路,这是对于朝不保夕的艺人来说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因为艺术改革的从众性是很正常的。
马老能够有这样的艺术改革行为,我觉得一来是其有比较独特甚至于说比较高的艺术观点,也可能包括有点叛逆性,总而言之是一种艺术探索上的主动性;二来是在马老其后他的艺术逐渐得到普遍接受认可,追随模仿,从马氏独有反过来成为大路使法,这种情况也说明他的艺术具有前瞻性,在艺术探索上,可能马老比别人走的,略快了些。
发表于 2014-12-1 07: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总觉得这个老头有一颗鲁迅般桀骜不驯的心,但他不愤世嫉俗,他喜欢于类似喃喃自语间道出人情世事。马老不是只关心相声技巧的精进,他从不忘记人物的完整性,他对于所有作品中的人物都有一份人文关怀,他从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揶揄贬损,而是点到为止。让我们这些市井俗人能够以此对照,得以自省。这便是大师的艺术造诣。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 11:19 | 显示全部楼层
dadako 发表于 2014-12-1 07:00
我总觉得这个老头有一颗鲁迅般桀骜不驯的心,但他不愤世嫉俗,他喜欢于类似喃喃自语间道出人情世事。马老不 ...

如果要拿马三爷和鲁迅相比,我则觉得马三老绝对比鲁迅强的多。
发表于 2016-10-19 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马三老谈《八大改行》的那个段子,应是其在艺术道路上力辟蹊径的最典型的一次夫子自道。这段儿最后的那句“多么恰当”,应该看作是检验其创新效果的最重要标准之一。
另外,从这也可以看出,马三老的不同于他人的活路,应该主要来自于自己的揣摩与舞台实践,而并非主要来自马家独门的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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