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相声网


搜索


马三立和刘宝瑞

作者:薛宝琨


发布时间:2002-7-17 08:07| 发布者: 海客| 查看: 29409| 评论: 0


  解放以前活跃于天津曲坛的有“五档相声”。他们是:张寿臣一档、常宝堃一档、侯宝林一档、戴少甫一档、马三立一档。张寿臣,我们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了。他虽然在师承上晚于“相声八德”一辈,但基本上与焦德海、李德钖等比肩继踵,当视为“八德”后总其大成者。他作为四十年代对口相声的代表不甚典型,常宝堃和侯宝林是此时的佼佼者。他们的艺术节奏和触角,反映了当时相声的发展趋势及倾向。这是相声枝叶纷披、一簇千花的鼎盛时期,也是由盛而衰、危机潜伏的转折时期。不仅节目滚雪球式地增殖,队伍也在分蘖繁衍。相声已经牢牢占据舞台,除去成为“什样杂耍”的骨干节目,还有了类似“相声大会”式的专场演出。但相声和整个曲艺、戏曲舞台一样,在内战频仍、人心浮动的背景下,不能不受当时国风民情的影响。殖民地和商品化,一方面刺激一方面也在摧残着相声艺术。对于观众来说,及时行乐的情绪往往和对现实的不满夹缠在一起。对于演员来说,艺术的角逐和竞争之中,也不免染有投合世俗庸俗低级的成份。尽管有相声伊始,就有对这门艺术严肃、正派的一派,和不严肃(或不够严肃甚至极不严肃)、不正派(或不很正派甚至很不正派)的一派,但两派之间又不可能是刀切豆腐式的一清二白,往往互有渗透和影响。“五档相声”只是一簇千花中之“五朵”,在他们前后还有星罗棋布的“一簇”。由于常宝堃和侯宝林的特殊情况和突出地位,我们将在下面专章介绍。这里只突出评价马三立和刘宝瑞以及个别有代表性的演员或作品。

  马三立(1914年生)是“相声八德”之一马德禄之子。马德禄是相声宗师恩培(原名恩绪)——“相声恩子”的门婿,是相声流派中讲究“文哏”——追求文雅、擅长语言文字游戏的一派。马德禄功底扎实、活路扎实、活路宽绰,素有“相声公司”之称。马三立门里出身,自幼就与父兄磋商技艺。他略有文化,是相声演员中难得的受过中等教育的一个。后又拜“八德”之一周德山为师,艺术视野更加开阔;并多年在“地上”实践,有着丰富的艺术经验。终于形成他独特的艺术风格,成为至今仍活跃在相声舞台上的极富个性特征的优秀艺术家。

  马三立是一个性格演员。他从不一般化地在舞台上复述相声底本,也不象许多演员那样按照曲艺的一般特征,突出演员——叙述者的揭露、评论作用,运用第三人称的客观地位,正面、直接地抒发感情。不是的,马三立的相声多是第一人称的形式,“我”就是作品中的主人公,是作品讽刺嘲笑的对象。马三立所针砭的多是小市民类型人物。他以自己敏锐的眼光和精到的分析,使“我”更具有小市民性格的特征。或者说,他是以自嘲的手法,用小市民的情怀和心理,去处理和对待周围一切事物的。在舞台上,他尽量把“我”演得活灵活现,而把批判的武器交给观众,让人们在笑声和思索中领会演员的意图。因此,他多以世俗生活为题材,讽刺的也多是他所熟悉的形形色色的市民习气。如吹牛撒谎、欺骗伪善、不懂装懂等。

  在他的拿手节目《卖挂票》里,他自称“马喜藻”(洗澡),是比谭富英还高一辈的“富连成”京剧科班的名演员。以至因为“我”的演出,而使唱对台戏的梅兰芳剧场冷落无人,“我”的空前盛况居然座无虚席,连站票、爬票、挂票都抢售一空。马三立的风格,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有一些手法,就是从话剧学来的。”这在他的佳作《黄鹤楼》里尤其突出。它几乎是一出闹剧,演员也近于角色化。自称“马叫官儿”——如同扑克牌中的王牌一样、无所不能的“我”,原来是一个不懂装懂、招摇撞骗的吹牛者。“我”扮演《黄鹤楼》——“刘备过江”的一段,居然自以为能地提出“带大审不带”——“大审”乃是反映明代官僚生活《法门寺》里的一段。进入戏剧情节以后,他又时而窜到《借东风》里,时而窜到《捉放曹》中,就是简单的四句台词,他也是一字不会,反而强词夺理:

  甲 “主公上马心不爽”?

    乙  啊。

    甲  二句不够辙。

    乙  怎么?

    甲  二句是“发花”。

    乙  谁说的?“山人八卦袖内藏”。

    甲  够辙。

    乙  多新鲜哪!

    甲  三句我改新词儿。

    乙  改新词儿?

    甲  听我的三句。

    乙  那可不成,改新词儿那怎么唱呀?

    甲  原有的那不象话呀。

    乙  谁说的?“将身且坐中军帐”。

    甲  这是第四句。

    乙  三句。

    甲  四句哪?

    乙  啊……合着一句不会呀?

    甲  得得,已经都说出来啦。

    乙 “等候涿州翼德张”。

  马三立在舞台风度上追求朴实、自然、本色。他没有舞台腔,也从不怪声怪气,而是从生活中马三立本人的性格出发,在聊天式的、耳语般的亲切谈心之中,逐渐地、不露痕迹地进入他所讽刺的人物角色。因此,他喜欢把“垫话”搞得非常充分、细致,就以他自己的亲身经历现身说法,让你在似信不信之中对演员也对人物引起兴趣、发生好感。比如他后来编写的小段《迎春曲》,也是讽刺自我吹嘘、哗众取宠的人。全段几乎并无情节可言,尽是对音乐知识的杂谈。诸如询问乙音乐伴奏用的小提琴叫什么名字,那种能松能紧的琴——他叫做“松紧琴”——其实是手风琴的作用云云,以及他喜欢用“卖破烂”的吆喝练声等等。观众还一直期待他所表演的“正文”,其实,“正文”就在他的“垫话”之中,已经把喜剧气氛造足了。直待他欲抑先扬、几次推却,不准备拿出他的杰作,而捧哏和观众又都信以为真、再三要求、非听不可时,他才在矛盾的高潮上急转直下,唱出了谁也难以想象却又谁都熟悉的市井童谣《打灯笼会》——原来,这就是他再三标榜的《迎春曲》。除去马三立的性格表现,除去他为显现、烘托性格而进行的谈天式“垫话”,这段作品的效果是别的任何演员也难以达到的。马三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特长,他不赞成开口就点题和“硬入活”。说他“讲究在上场之后,先说或长或短的几句话,为‘正题’搭桥,铺平垫稳,而后才引入正题。”他认为这样可以“先把听众吸引到演员身边,使听众在不知不觉中进入相声境界之中”。这是我国“说话”艺术的传统:“在宋元话本中有很多‘入话’的形式,象收入《京本通俗小说》的《碾玉观音》、《错斩崔宁》等话本,开头都是先讲一段有类似之处的爱情故事、公案故事,作为‘入话’,再引入主要故事情节”。他说:“我们马家说相声很讲求‘入话’的部分,重视民间说唱艺术中的这个传统。”

  这一传统在马三立的相声里是得到了发展的。亲切的“垫话”不仅有助于演员过渡到人物之中,而且,那种浓郁的现实生活气氛还极易与他所创造的荒诞的艺术情境形成对比,使观众清楚地体悟到:荒诞的情节和真实的性格之间,相互制约和彼此依存的辩证关系。马三立在艺术手法上追求荒诞离奇,这是因为他作品中的人物性格真实可信,他和观众之间的关系默契良好,观众支持并首肯他的夸张本领。他的荒诞手法,贯串在每一代表作品之中。《开粥厂》中的“马善人”自称“黄土马家”——由北京往北,“只要您见黄土地,那就是我们家的地”,这本身就是荒诞的。至于马家的“阔绰”更是无与伦比,别的不消说,“我那花园儿有六十多个小白桥”,“最小最矮的那个,也跟天津的百货公司差不多”。而河里的金鱼“赛过叫驴儿”,“蛤蟆秧子都跟骆驼那么大个儿……。”这位“善人”的施舍内容也非同一般。端午节的棕子大小不知道,只知道“每一个棕子放三十个枣儿”;中秋节的月饼不是“什锦”而是“什变”的——想吃什么馅儿,掰开一看就是什么馅儿;“螃蟹八斤半一个”是“定捞”的、腊八粥各种原料应有尽有,过年时还送每家一堂供果——用“贯口”铺排的方式侃侃而谈了供果的内容。马善人家的“挑费”每天“二十多亿”。我们看它是怎样结尾的:

    甲  你算算,开开门的挑费二十多亿呀!

    乙  得。

    甲  今儿早晨没有早饭,这不是把棉袄卖了吃的饭吗!

    乙  你不是施舍吗?

    甲  是呀,打算这么舍,还没发财哪!

  这样,荒诞的吹牛就把“马善人”的伪善一下子从天上拉到地下。他的《卖挂票》站票、蹲票、爬票的内容已经相当夸张了,还要用“挂票”的方式把夸张推到荒诞的地步。我们看这一段描写:

    甲 “买票、买票,听马老板唱戏。”急的售票员直出汗:“各位实在没法儿,坐票、站票、蹲票,连爬票都卖啦!”“没法儿也得想。我们想听马老板的戏不止一天啦!一直没听过,这回为了听马老板的戏没盘缠,把生意都倒给别人啦!”

    乙  嚯!真舍得呀!

    甲 “我这戏瘾可发狂啦!你要不让我们听,引起神经错乱可得你负责。”

      …… ……

    甲 “没地儿怎么卖呀?”

    乙  是呀!

    甲 “卖挂票!”

    乙  什么?

    甲  挂票,挂在墙上听。

    乙  象话吗?

    甲  那比蹲票、爬票强多啦,又得听,又得看,外带谁也不挤谁。

    乙  挂票也卖五十块一张呀?

    甲  五十—块二毛五。

    乙  怎么挂票倒多卖一块二毛五呀?

    甲  钉子钱、绳子钱都得算在里头。

      …… ……

    甲  搬梯子,钉钉子,安滑车儿,串好了绳子,一头往腰上一拴,这头一拉:“吃吃吃吃”上去啦!

    乙  瞧瞧!

    甲 “吆吆!不行!”

    乙  怎么不行呀?

    甲  在上头打转儿呀!

    乙  那怎么办呀?

    甲 “在我脚上再给加道绳子吧!”

    乙  您说这叫受什么罪呀?

    甲 “再加道绳子呀!您得再加一毛二。”“行!我给两毛四都行。”

  谁知这些如痴似狂的观众,正是马老板难得的“知音”。当“我”扮上戏以后,一张口不是京戏而是铁片大鼓的味儿,于是,坐票、站票、蹲票、爬票的观众全都一哄而散、离开剧场了。只有一百三十二位“知音“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原来他们正是挂在那里无法行动的“挂票观众”!

  荒诞,是喜剧艺术所特有的表现方法。马三立的荒诞,不仅有他真实的人物性格做基石,而且有许多生活化的细节做点染。如拉绳子时,“吃吃吃”绘声绘色的摹拟,挂上以后另加一毛二分钱的手续费,以及《开粥厂》里“马善人”把虱子放在别人脖子上的行动等等,都不是毫无根据地胡编乱造,而是按照人物性格和情节发展的逻辑,把现实中不可能实现的在想象中给以展示。

  马三立揣摩生活和驰骋想象的本领,在相声界颇为人们称道。他在舞台上也是“冷面滑稽”,从不嘻戏轻率。主要靠形象的魅力和语言的滋味取胜。解放以后,他致力于新相声的创作和表演。坚持发扬相声的讽刺特长。何迟同志的几个代表作,如《买猴儿》、《开会迷》、《今晚七点钟开始》、《高人一头的人》等等,都是经他再度创作立于舞台之上、久演不变的。他自己加工创作的作品如《公费医疗》、《讲卫生》、《孩子问题》、《精打细算》等,也都颇富生活气息和性格特征。

  刘宝瑞(1915—1968)是和“五档相声”同期享名于曲坛的优秀演员。他幼时从艺于张寿臣,以单口相声著称。不仅继承了乃师细腻、深刻的艺术风格,更注意从社会杂学、历史掌故、民间传闻和古代典籍中吸取营养。使他的作品详实、丰满,洋洋洒洒、纵横开合。他的表演也绘声绘色、声情并茂。1940年后他先后在济南、南京、上海一带活动,尤其在南京为时多年颇有影响。解放后返回北京,致力于单口的创作、整理和改编。《单口相声集》(1963年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就是他旧作和新篇的合集。

  刘宝瑞和他的老师张寿臣一样善于讽刺之作。略有不同的是,他更多从民间笑话中掠取题材。他除去笑话中那些原始自然状态的痕迹,使它们尽量地和社会生活、阶级矛盾联系起来。他的作品在构思上,多利用反面人物动机和效果的矛盾,让他们“搬起石头打自己脚”——自己惩罚自己。他的《君臣斗》、《知县见巡抚》、《日遭三险》、《连升三级》、《解学士》、《珍珠翡翠白玉汤》等脍炙人口的作品,或是揭露了君臣之间的勾心斗角,或是鞭挞了贪官污吏的愚蠢贪婪;他把愤怒的鞭子,不仅指向统治阶级的个别人物,而且指向整个腐败的一群、一个从上到下相互勾结的官僚地主阶级。作者的讽刺锋芒是异常犀利的,由于他深刻地揭露了统治阶级本性,及他们之间沆瀣一气的规律,因此至今仍有一定现实意义。下面我们具体介绍一下刘宝瑞如何鞭挞这些丑类。

  《日遭三险》描写一个县官上任以后不理政事,让当差替他寻找“急脾气”、“慢性子”、“爱小便宜的”三种人。作者有意在开始即巧妙埋下矛盾伏线:县官怀有极其自私的目的,他想让“急脾气”为他“听差”——因为“急脾气”办事爽利;“慢性子”为他看小孩儿——因为“慢性子”看孩子不会让孩子受屈;“爱小便宜的”为他买东道西——因为“爱小便宜的”善于投机取巧。通过几番曲折果然找到了这三种人,县官为之一喜,观众也为之一笑,这就系牢了“包袱”的扣子。但观众万没想到作者对县官的批判是通过他自作聪明、自作自受的方式表现的:“急脾气”听差,结果把他扔在河里;“慢性子的”看小孩儿结果把小少爷掉在了井里;“爱小便宜的”去买棺材,结果买了个大的偷了个小的……。我们看这最后一段:

  ……他拿出二十两银子来:“找我钱。”掌柜的进柜房找钱去这么个工夫,他又拿了一个小的搁到那个大的里头啦,掌柜的找完了钱,他拿着钱,接着一套儿两个匣子就回来啦。老爷那儿正叨唠哪:“买趟东西这么麻烦,半天还不回来!”这工夫他由外头进来啦,把匣子往地上一搁,老爷一瞧这气大啦!“你买这么大的干吗呀?”

  “老爷你甭着急,这儿还有一个小的哪!”老爷一瞧更火啦:“你买两个来干嘛呀?”

  “闲来置,忙来用,等大少爷要是死了的时候,咱们就甭买啦!”

  《珍珠翡翠白玉汤》讽刺雇农出身的朱元璋,坐了皇帝之后如何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发迹忘本的思想。他突然想起当年在庙堂冻饿近死,一群乞丐朋友用烂莱馊粥救活他性命的往事。觉得眼下这些精肴美馔,都不如那个“珍珠翡翠白玉汤”受吃。于是颁下御旨、搜罗当年的乞丐朋友,让他们在御膳房里为他再做一次。结果弄得皇宫内外臭气熏天、群臣上下忙不开交。当“珍珠翡翠白玉汤”端上来时,他已经觉到并非昔日之“美味”。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尊颜,为了掩盖他当年并不光彩的历史,不得不强行咽下,并与文武大臣“同甘共苦”。且看最后“赐宴”一段:

  ……起先,这些皇亲国戚、文武百宫们见汤端上来,这个味是酸臭冲天,心想,“甭说皇上,连我们都不能喝,这俩做汤的非千刀万剐不可。”可是现在一看皇上喝得还挺带劲儿,大伙吓愣了,赶紧端起来跟着也往下灌,有的就被这般子酸臭味勾得差点儿吐出来,可是当着皇上又不敢吐,怕有失仪之罪,没办法憋着气一口一口地往下咽,甭管怎么样,大伙儿总算把这一小碗汤对付下去了。

    朱洪武一看,他们都喝完了,笑着就问:“众皇亲国戚,各位爱卿,孤家找人做的这珍珠翡翠白玉汤,滋味如何?”大伙儿赶紧起身谢恩,连声称赞:“味美,味美。”朱洪武说:“既然如此,来呀!每人再赐两大碗。”

  《连升三级》描写一个目不识丁的“狗少”张好古,如何妄想当官而且居然做官并且“连升三级”的故事。张好古被相面的欺骗,抱着“金榜题名”的蠢念进京赶考。他懵里懵懂的行动,恰巧撞到当时声名显赫的九千岁——魏忠贤的马上。他自称要拿前三名,但怕耽误了考期的狂言,引起了魏忠贤的兴趣。于是,魏把自己的名片交他前去应试,为的是得进考场。谁知这张名片却被主考官误认为是魏的亲属。张好古虽然一字未答却得了个第二名。考卷是主考官替他答的。张好古并不明白内中的缘由,也未去拜谢考官。更使考宫坚信来势很大,反而巴结于他。魏忠贤得知消息也信以为真、刮目相待,以为他真是其才不凡。于是,文武百官、阿谀千岁,联名上奏,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志,是国家的栋梁。”其实,还是企望通过张好古取悦于魏忠贤。果然,皇上批准让这一目不识丁的混蛋,进了主管文化的翰林院。以后魏忠贤过生日,文武百官送礼,张好古准备一付对联,但又不会写,就找同僚帮助。内中一人早就怀疑张好古胸无点墨,编了一副大骂魏忠贤谋朝篡位的对子,打算借刀杀人。张当然看不出,竟说“很好”,送至魏府。而魏也没来得及看,就收藏起来。我们看最后一段结底:

  又过了几年,换了崇祯皇帝。在魏忠贤家里翻出来龙衣、龙冠。魏忠贤犯罪下狱,全家被斩,灭门九族,所有魏忠贤的人一律杀罪。就有人跟皇上说:“翰林院有个学士叫张好古,也是魏忠贤的人。”皇上说:“那也得杀!”旁边有一个大臣跪下了,说:“我主万岁,张好古不是魏忠贤的人。”皇上说:“怎见得哪?”“因为某年某月某日魏忠贤办生日,张好古送给魏忠贤一副对子,那词我还记着哪。上联:‘昔日曹公进九锡’,下联:‘今朝魏王欲受禅’。他把魏忠贤比曹操啦!说他要谋朝篡位,这怎么能是魏忠贤的人哪?”皇上说:“那不是啊?”“不但不是,这是忠臣啊!”“好!既是忠臣,死罪已免,加升三级。”

  张好古的飞黄腾达看似际遇偶然,实际却反映了黑暗的封建政治。那考场上的弄虚作假、那官场上的趋炎附势、党同伐异,那上上下下浑浑噩噩的一群,都极其真实、生动、典型。混蛋只是混蛋,使这个混蛋陡然而起的不是张好古自己,而是上自皇帝下至考官的官僚制度。如此说来,张好古还不是侥幸发迹,而是“必然”成功——他的“成功”里潜藏着愤怒批判的烈火。

  刘宝瑞的表演火爆、炽烈,善于使用声相。正如艺谚说的“装龙装虎我自己,一个人好似一台大戏。”他摹拟人物既细腻又夸张,善于把握人物行动的主要线条。如《日遭三险》中对“爱小便宜的”刻画就很逼真。当爱小便宜的拿了人家烧饼、没有钱又想吃芝麻时,我们看这家伙是怎样借和对面顾客聊天、说自己买了一所房子的机会,把芝麻一个一个放进嘴里的:

  ……“我跟你说也不明白,干脆画个图得了。”说着手指头往舌面上一刮,往桌子上一划:“你看,北房是三间。”芝麻全粘起来了,再往舌头上一放,芝麻全到嘴里了。“这边是厨房,这边是茅房……”他把茅房也放嘴里了!

  刘宝瑞在解放以后努力从事于反映新生活的创作,他歌颂解放军战士、揭露蒋军腐败无能的单口相声《大水壶》、《神兵天将》等,都有感人至深的艺术魅力。对于对口相声他也精心研磨,不仅能逗能捧,并且也整理、改编、创作了不少作品。

(原载 薛宝琨《中国的相声》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网友小面小生打字整理)

1

文章奇哉!!!

文章妙哉!

有点意思

平淡无奇…

可称bia胡撸!

刚表态过的朋友 (1 人)

本站是民间公益网站,人力所限未能一一核实授权,如有异议烦请函知以便立即处理。

相关阅读

最新评论

Archiver|中华相声 ( 粤ICP备05083239号  
Copyright©2001~2015 中华相声,致力于相声文献收藏与作品评论,追求理性立场和独立品格的民间公益网站。

GMT+8, 2017-3-27 16:34 , Processed in 0.156929 second(s), 18 queries, Powered by Discuz! X3.2 , Gzip On.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