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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三叔马三立学相声

作者:马敬伯


发布时间:2011-12-11 13:26| 发布者: 海客| 查看: 11345| 评论: 0


马敬伯 口述  宋  磊 整理


  我生在相声世家,我的爷爷马德禄、父亲马桂元、三叔马三立都是相声演员。虽然我从小就受到家庭的熏陶,但家里并没有打算让我从艺,而是供我去上学,希望我摆脱旧社会艺人的命运。然而,由于巨大的生活压力,我还是被迫离开了学校,跟随三叔马三立学说相声。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是三叔一直把我拉扯大,可以说,马三立先生既是我的叔父,又是我的养父。在我辍学之后,三叔对我言传身教,正式把我带进了相声艺术的大门。


学说之前先学听

  刚开始学相声那阵儿,三叔让我“只出耳朵不动嘴”,我每天就跟着三叔到处赶场子听相声。有时候回到家,三叔问我:“怎么样,你听明白了么?”我当时就回答:“明白了。”其实,我并没有理解三叔的本意,我所说的“明白了”是指演员的台词我都听见了,听明白了。台词是听明白了,可段子究竟表现的什么内容,有什么更深的内涵,我根本没明白。

  有一次散场回家,三叔在路上问我:“今儿听的那段《汾河湾》,你觉着怎么样?”我说:“挺好,挺火的!”。三叔一听:“你甭提说相声了,你还不会听相声呢!” 我当时很纳闷,心里想:我打小就开始听相声了,怎么连听相声都不会呢?

  三叔看出了我的疑惑,耐心地给我讲解他是如何表演《汾河湾》、《黄鹤楼》、《捉放曹》这一类段子的:在入正活之前,逗哏者先是说大话,自吹自擂,给戏曲演员又是讲课,又是教戏,说得天花乱坠。恰好捧哏者也是位戏曲爱好者,一听逗哏者这么大能耐,信以为真,就想借此机会向他学一学,于是提出两人合作唱一出。逗哏者原本对戏曲一知半解,可是吹了半天,为了不失颜面,只能尴尬地接受,硬着头皮合作。结果合作下来,逗哏者不懂装懂,越唱越乱,洋相百出。这个人物从一开始就吹,直到最后,终于吹破了。

  比如,我三叔在表演《黄鹤楼》时就有这样一个处理:

(乙唱完刘备的三句唤甲上场,甲学驴叫)
乙:哪儿来的驴呀?
甲:这场有驴没驴啊?
乙:没驴。
甲:这场有驴没驴?
乙:没驴!
甲:(将扇子掷地)不唱了!
乙:怎么不唱了?
甲:不跟外行在一块儿唱!——这场有驴没驴啊?
乙:没驴!你说哪儿来的驴?
甲:咱们请行家问问,这场有驴没驴?
乙:没驴!你说,哪儿来的驴?
甲:你骑驴打酒去,我跟陈宫多心了,把你一家子都杀了么。
乙:那是什么戏呀?!
甲:噢,(俯身拾扇)《捉放曹》。

  这个处理就符合人物自吹自擂的性格,充分表现出了逗哏者的一知半解却又强词夺理,结果张冠李戴,大出洋相。

  三叔又接着给我分析那天听的《汾河湾》:逗哏者在表演开始向观众介绍梆子有多少种,然后分别学唱了当时几位有名的河北梆子演员如金刚钻、银达子、韩俊卿等的唱腔,学谁像谁,观众鼓掌欢迎。可是一入活,两人合唱《汾河湾》时,逗哏者却从刚开始的“学谁像谁”,一下子变得“任嘛不是”,甚至连“叫板”这样的戏曲常识都不懂,这就显得前后矛盾,令人费解了。

  听完三叔的这番讲解,我才恍然大悟:看来我确实还不会听相声呢!一个段子不能仅凭演出效果火爆,就可以断定为成功了。相比演出效果,段子的合理性、完整性更加重要,如何塑造饱满的人物形象,如何使节目内容耐人寻味,才是相声演员应该不懈追求的。


学为己用更求精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抖空竹,空竹在天津又叫“闷葫芦”。每年过春节的时候,三叔就带着我买年货,捎带着给我买一支新空竹。当时天津卖空竹最好的、最坚固的商店叫“修竹斋”,还有一个“铭远斋”。三叔跟我说:“买空竹就买‘修竹斋’的,买糕点还是‘桂顺斋’的,买冷食还是‘文利’的。”我那时还小,并没有完全把三叔的这些闲谈话语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其实这是三叔对我潜移默化的教育:买东西是买最好的,说相声也应该说得最好,什么都应该精益求精。

  我从小跟三叔长大,学相声也没离开过他。跟三叔学相声,应该学哪些呢?我认为,应该学他的艺术成就、艺术精神和艺术精髓。可我当时还年轻,不懂这些,就觉得三叔怎么说我就怎么学,对他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我都是按部就班地照搬,表演的动作、语气、感情根本没有化为自己的风格。

  1962年,我随吉林广播曲艺团去天津演出,表演的是三叔经常演的段子,其中有这样一个包袱儿:

甲:“相声”这俩字,包括得很广啊。
乙:嗯。
甲:相貌之相,声音之声。
乙:哎,就这么两个字。
甲:难啦!想一想,我们做得不够。
乙:哦。
甲:这两样儿,拿我个人来说,没做到。
乙:噢,这两个字都做不到?
甲:相貌之相,声音之声,满不占。
乙:哦?
甲:声音很难听。
乙:嗓子不好。
甲:相貌……
乙:嗯。
甲:(一摸下颌)这就甭说了,已经长得这样了。你说怎么办?长这模样总觉着怪对不住你们几位的。

  这个包袱儿,我三叔每次表演都能收到良好的效果,可我表演起来观众就不乐,用天津话说就是“不哏儿”。为什么我说观众就不乐呢?因为我三叔又高又瘦、尖鼻子高鼻梁,是一个喜剧的形象,抖这个包袱儿,观众自然忍俊不禁。可那时候我还是个大小伙子,长相虽然说不上漂亮,可也不算难看。我抖这个包袱儿时,也学着三叔的样子一摸下巴颏:“长这模样总觉着怪对不住你们几位的”。观众听了就纳闷:这模样怎么对不住我们了?自然不会觉得可乐。后来,三叔在家里教导我:“学了什么之后,要根据自己的条件,化为自己的东西。”如果表演的方法跟本人结合不上,观众就不会接受,以后我就再没用那个包袱儿了。

  在后来的表演生涯中,我始终记着三叔的话,琢磨该如何精益求精把每一段相声说好,也在琢磨该如何走“马派”之路?不能说自己姓马,就是“马派”了。在这方面,我的弟弟马志明很有独到之处,既学习马老艺术的实质,又结合本人的特点,形成自己的风格,有创作也有发挥,表演起来有声有色、耐人寻味,我认为这是对“马派”相声艺术真正的继承和发展。

(原载《曲艺》杂志2011年第11期)


文章奇哉!!!
1

文章妙哉!

有点意思

平淡无奇…

可称bia胡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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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长春泰友 2012-1-30 20:29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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